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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心病还须心药治,一语惊醒梦中人

书名:大商大海作者:倚山令本章字数:4189更新时间:2021-05-27 17:03:16

也许是这种原因,才使蛇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自省和反思,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怪想法。

他突然觉得,人真是个怪东四,是个道道地地的混世虫。自己家里穷得叮噹响,为了一个钱生了多少窝囊气,看了人家多少白眼,五尺高的男子汉不得不在人面前折腰。为了这,他发誓要占有金钱。蛇王当初也许像自己这样追求过,也有过这种心理。可是,眼下他得到了,又感到是那样的空虚,那样的乏味,不仅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欢乐,还给他带来了新的忧愁和烦恼,使他又处在惶惑之中。

他无法理解蛇王的心理。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:大浪沟需要富起来。这种富不是“三十亩地一头牛,老婆孩子热炕头”的富;也不是“筐里白面馍、身上花衣裳”的富。他要大浪沟彻底摆脱贫穷;为大浪沟的富裕寻找一条新路。要找到这条新路,就需要得到蛇王的帮助,他需要借助蛇王的绝技使大浪沟走上一条新的创业之路,向商品经济发展。由于这种原因,他要帮他解除那种莫须有的烦恼。他抓住对方的心理,他说:“大伯养的这些蛇,虽说是当成商品卖掉了,也赚了钱,这只是一个方面。从另一个方面看,你卖的不是蛇,是一批名贵的中药材,是药材,是救人的仙丹和灵芝草。你想了没有?你为那些长年卧床的人卧床的人解除了病痛,恢复了健康,给他们送去了福音,这是多么好的事情!从这点上说,你倒是积德行善了。救人脱苦海,,这是人人应当称颂的,也符合佛道教普渡众生宗旨的,你应该感到宽慰才是啊。”

有道是:“色中一点,话明一句。”那蛇王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,一点事情横到心里再也颠倒不过来,以至于像块心病一样感到内疚和自责。

何况在这样的深山里面,很难碰到一个推心置腹的人互相倾吐一番,得到一点精神上和心灵上的安慰。坷垃这一席话虽然不多,却像拨亮了一盏油灯一样,使蛇王精神为之一振,眼里突然射出奇异的亮光。兴奋地说:“照你这么说,我良心上是不负债的了?我赚这钱是天经地义的,是干净的吗?”

“那当然,本来就是干净的。而且你赚的越多,对病人解除的危难也就越多,对社会的贡献也就越大。那些脱离苦海的病人都会为你祝福,说不定还会给你送‘千家匾’和‘万民伞’。你救人出苦海,是真正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。”坷垃顺着蛇王的心意,极力奉承地说。

蛇王真的有点高兴了,从那神色里可以明显地看出这一点。也许压抑了他很久的、聚集在心头上的这块疑云被坷垃突然拨除了,出现了一片明媚的春光。而他,眼下正沐浴在这明媚的春光里。

其实,坷垃讲这几句话都是些普通的道理,并不怎么深奥玄妙,也没有什么发人深省的哲理,而且还带着明显的讨好、奉承之词。蛇王是个精明之人,当然也能听得出来。而且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他是“礼下于人,必有所求”,但是他仍然很兴奋。

人的情绪和思维是一种非常微妙,非常复杂的心理活动,越是高级复杂的东西越是脆弱,越是会出现瞬息间的故障和变异。就像一些朝佛进香和问卦算命的人一样,有些并不缺乏文化和修养,有些也不乏机敏和才智。诚然,有人并不相信那偶像会给人带来什么吉祥,也明白测字算命先生大多是说的奉承之词。但是,他们由于当时的某种境遇,总希望有些形体之外的东西来填补本身的某些缺陷,或者是得到一些自我安慰。

“都是那个贾货,说了些说了些捅人心窝子的混账话,他才被弄得气迷心窍!”白蛇公主在公主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。

“是那个偷秘方的贾货么?”坷垃问道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蛇王有些惊奇,瞪大了眼睛问坷垃,“你认识他么?”

“我哪里会认识!”坷垃摇了摇头说,“还不是早上听红珠姑娘说的。”

“啊,原来是这样。”蛇王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
“大伯,我进山以后不止一次听到说这个贾货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坷垃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脸色,若有所思的说,“要是这个人不怎么地道,就不理他算了,何必为他烦恼呢?”

说实在话,坷垃在山里听说贾货的事,就猜想出这人并不怎么正派。可是他担心蛇王谈到贾货学艺的事,再也不肯收徒弟,像对待贾货一样对待自己。他想趁机摸摸蛇王的底,以便早些打主意。

蛇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似乎是不愿提起这些往事。

贾货曾是小镇上的一个风云人物,在小镇上露过脸,一度春风得意过。不过好景不长,没过多久便翻了车,又堕落到芸芸众生之中。

这桃花坞是一个边睡小镇,要说起来有些山高皇帝远的味道,但闭塞的地方并不一定都是世外桃园,这里五花十色的人也有他们的矛盾和恩怨。

这里的居民成份很复杂,有世居的本地人,也有不知哪个年代逃荒落户的外地人,也有零星杂居的少数民族。

贾货是本地人。有人说他祖上是少数民族,也有说不是的。他自己也是有时候说是,有时候说不是。到底是不是谁也说不清。贾货称得上是个“混世虫”,士、农、工、商,他又样样不通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卖起了药材。其实,深山里面有的是中草药,只要肯吃苦下力气去挖,去找,也不失为一种生活之计。

可他偏偏不安分守己,一心要赚钱。名贵草药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能够采到的,就是偶尔采到一些,那毕竟有限。为了赚钱,他就把采到的中草药炮制一番,冒充名贵药材了。

在这边小镇上,能真正识别药材的内行毕竟不多。何况即使是真正的名贵药材,对有些人有效,对另一些人也不一定会有明显效果。贾货的药虽然治不了大病,也不会坏症候,也有偶尔碰巧治好的,开始并没有露出多少马脚。他走乡串寨,今天穿这种民族的服装,明天又换另种打扮,还能说些少数民族的土话,真蒙混了不少人。

在老鼠多的那阵子,他还卖过老鼠药。他女儿贾荷花用他的老鼠药药过老鼠,发现不灵,就问他“爹,咱的老鼠药怎么不灵?”

贾货诡谲地一笑,说:“怎么不灵?你不会用。”

贾荷花奇怪地问道:“怎么个用法?”。

贾货哈哈大笑,说:“有两种用法:一种是一包药拌一碗香油,叫老鼠喝饱撑死;另一种是先逮住老鼠,掰开嘴塞药,叫它憋死。”

贾货就是这么样一个人。

他确实曾偷过蛇王的秘方,而且还偷过蛇,这是不久前的事情。

他提着酒来找蛇王,说是要消除旧隙。蛇王本是豁达大度的人,虽然旧有积怨,还是盛情招待了他。贾货一副忏悔的样子,百般劝酒,把蛇王灌了个酩酊大醉,趁机溜进南屋饲养室,拣一个池子里最肥壮的蛇偷了十几条,还把一个罈子里配好的饲料偷了一大包,就悄悄下山了。

蛇王酒醒以后不见了贾货,开始倒没有疑心什么。等到他晚上喂食的时候,才发现池子里准备产卵的母蛇少了十几条:又看看饲料子,发现一个罈子动过,饲料也少了些。他立刻明白了。贾货此次上山,是为了打他的主意,偷他的技术。

他淡淡一笑,没有声张,连女儿也没告诉,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。

那贾货得手以后喜欢坏了,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到了蛇王的绝技。连夜跑到城里,托人化验偷来的饲料。可他哪里知道,这饲料中含的微量元素甚少,且都是经过蛇王像炼丹一样升炼过的,和碎的肉混在一起。肉血混在一块,哪里会化验得出来?他也只认为是一般的几种肉混合在一起,便放心了。

那贾货化验以后回到家里,见有两只蛇已经生了蛋,更是喜欢的了不得。心想我这次可繁殖一批小蛇,不用二年功夫,就会像蛇玉一样成为养蛇专业户了。

贾货原来听人传说,说蛇王的饲料配得很有讲究,那配方是绝不外传的秘密,连他女儿都不让知道。通过这次化验,他才知道那传说都是假的,也许是蛇王故弄玄虚散布出来的,是骗人的鬼话。他准备照样买几种动物的肉,将来自己也配。眼下,先把偷来的那包饲料喂着。

有道是乐极生悲。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贾货夜里把那包偷来的饲料喂了十几只产卵的母蛇。那些母蛇吃了饲料,开始只是不安的乱窜,到最后竟猛烈地发疯狂跳,互相撕咬起来,不一会功夫,十几条白花蛇咬死得光光的。

贾货这一下傻了眼,木呆呆地愣在那里,大骂蛇王奸诈心黑,又哀叹自己像三国里蒋干盗书那样上了当,受了骗。一气之下,把那些咬死的蛇砸得粉碎,扔到外边。没想到福不双至,祸不单行。他养的两口肥猪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,偷吃了被他砸得稀烂的蛇肉,结果两口膘肥肉壮的大肥猪也直挺挺躺在外面,中毒而死。

贾货气得几乎要发疯,要是在平常,他非掂刀找蛇王拼命不行。可这次他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,虽然吃了这么大的亏,也只好是哑巴吞黄连,有口说不出来。

其实,他骂蛇王黑心奸诈是冤枉的,蛇王并无心害他,也不知道他会偷蛇偷饲料。只是他并不解内情。

蛇王的饲养室里,那蛇根据不同的品种、大小、产卵、交配、公母、变异等不同情况,按八卦方位的乾、坤、坎、离、震、巽、艮、兑,分放在不同地方,那饲料也按五行中的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分为五种;不同的蛇,在不同的时候喂不同的饲料,才能控制产卵、生长、发育。而贾货根本就不知道这当中的复杂情况,胡乱地偷蛇和偷饲料,能不出大乱子么?

可是恼归恼,那贾货发财之心不死,何况他已迷到这一窍上了,不达目的,怎肯罢休?

他躺在床上一夜没合眼,思前想后,总抵挡不住用幻想的花环编织起来的金钱梦的诱惑。他决定二次上山,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察言观色的本领,再和蛇王周旋一番。

见面以后,贾货比以前更加热情,只是那热情之中有丝苦涩和自惭;笑容之中有些浅浮和做作。热情得过分了就难免会露出些不自然来,叫人感到虚假。蛇王还是和以前一样,置酒相待,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一件事一样。

贾货见蛇王如此热情,以为他真的没有发现什么破绽,越发放下心来。

酒至半酣,贾货出来小解,他有意溜到饲养室门口察看动静。哪知刚到门口,还未来得及往里探头,两只大蟒便窜了出来,摔打着尾巴,仰着头直往他身上缠来。吓得他连滚带爬地逃到屋后,三魂已去了两魄。幸好那大蟒没有追出来,他才喘了口气,心里明白了一切。那蛇王早有准备,要成心治他,处处提防着他。

看来上次偷他蛇和饲料的事情他并不是不知道,而是故意装作没有发现;或者本身就是他故意做的一个局。用这个局来算计他,害得他不但丢里蛇,还赔上里两口大肥猪。那大肥猪可是他的一大笔财产哪,还有不少事指望那两口大肥猪呢,这下完了,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后来他又往好处想了想,也许蛇王不至于如此歹毒,他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领?事先知道我会来偷他?即便能猜想到,也来不及配药啊?何况他也不可能知道弄他哪个坛子里的饲料啊?莫非这当中另有玄机?贾货毕竟有厚黑学的本事,只作没事人一样重新回到屋里。

回到堂屋,他已无心事喝酒。但这次不能白来,便提出想跟蛇王学点本事,也想养几条蛇。蛇王对贾货的两次行动都了如指掌,正在气头上,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,把脸一沉,说:“我和你作为朋友交往,要是缺钱花,三百二百的你尽管张口,要是想学本事,就免开尊口吧。我这本事,上不传父母,下不传妻子儿女。别的就不要再讲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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